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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富汗到敍利亞、伊拉克 美國給世界留下多少爛攤子

來源:環球時報責任編輯:于海洋
2021-07-07 22:41

編者的話:近20年來,巴格拉姆空軍基地一直是美國在阿富汗開展軍事行動的“支柱”,其雙跑道被用於發動空襲、回國旅行、醫療撤離、郵包運送。最近幾天,美軍連夜悄悄撤離這一基地卻成為諸多國際媒體的頭條。“巴格拉姆基地的新‘用户’是阿富汗安全部隊,他們將繼承美國製造的衝突,以及代表着戰爭的殘酷和阿富汗不確定未來的軍事裝備。”《紐約時報》這樣描述。無法在阿富汗建立和平的美國人決定在今年9月11日之前全部撤出,在他們撤退過程中阿富汗惡化的安全形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人們,美國人的失敗戰略在過去20年裏為這個國家帶來多少苦難。多年來,美國一再輸出動亂,受害的國家不僅是阿富汗,還有敍利亞、伊拉克、利比亞等國。這個自詡為“道德標杆”的世界第一強國,是多國動盪、混亂、恐怖主義活動加劇的重要來源。

資料圖:美國軍隊

“每天背上包出門,我都做好了再也回不了家的準備”

隨着塔利班奪取地盤的消息不斷傳來,喀布爾是否會“陷落”成為了國際輿論關注的話題之一。“在阿富汗政府的治理下,喀布爾井然有序。我和許多人一樣,對政府軍能守住這座城市很有信心。”住在喀布爾的阿雷夫對《環球時報》記者説,中心城區集結了精鋭部隊,而這些部隊其實也“退無可退”,因為“在他們身後,是自己的家人”。

“當然,如果塔利班發起圍困行動,喀布爾將遭受嚴重的人道主義危機,”阿雷夫對記者講述道,“前些天,塔利班破壞了主幹輸電線路,全城大範圍進入限電狀態,炎炎夏日變得十分漫長。雖然政府只用了3天時間就恢復了電力正常供應,但仍然有不少人囤積水、食物和汽油,為有可能到來的圍城做準備。”

據美國彭博社6日報道,塔利班目前已經控制阿富汗400個地區中的約一半,其中,有130個區域是4月以來奪取的。

6月的最後一週,巴基斯坦記者沙基爾(化名)來到阿富汗北部一處塔利班宣稱已“佔領”的地區。在一個村落裏,當地人自發組成了民兵團體,各個家庭配備了槍支,他們做好了武裝保衞村莊的準備。沙基爾對《環球時報》記者説,雖然塔利班攻克了一些軍事據點,迫使政府放棄對相關地區的管控,但這種“佔領”與實際掌控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他所在的這個地區,武裝勢力眾多,塔利班內部派系林立,因此當地居民在政府軍撤離後十分迷茫,他們目前決定保持謹慎,不傾向於任何一方,依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衞自身利益。“村民們正在將自己作為賭注,以小博大,”沙基爾對記者感嘆,“也就是説,就算有武裝勢力佔領了這座村莊,他們得到的可能也只是一片焦土。”

今年4月,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記者沃爾什探訪了阿富汗南部赫爾曼德省穆薩卡拉。自2016年美軍離開後,塔利班逐步接手了該地區。在沃爾什的敍述中,穆薩卡拉的法律、税收、安全保障等都以較為原始的方式運行:案件和爭端解決由塔利班指派的治安官負責,但斷案依據模糊;税收維持在人們可接受的水平,偶爾有一些苛捐雜税;人們對恐怖襲擊的擔憂沒那麼強烈,但有時候要賄賂駐防的戰士,避免被為難。許多穆薩卡拉的年輕人都被招募進塔利班。

沃爾什認為,塔利班對該地區的統治可能難以和平地維持下去,因為它無法為當地帶來經濟增長、創造就業。不過,擅長通過社交媒體開展宣傳的塔利班提供了全然不同的敍事。他們展現了秩序井然的城鎮、紀律良好的軍隊和窗明几淨的課堂。由於不同的敍事,當地人對塔利班的認知混亂,該組織內部派系林立的現實也加深了阿富汗人對能否有效推進和平談判的質疑。

“美國撤軍留下了一個支離破碎的阿富汗,無論是政府軍還是塔利班,都沒有能力掌控阿富汗全局。”在喀布爾為國際組織工作的哈桑(化名)對《環球時報》記者直言,面對這樣的現實,他很難對和平有所期待。不過他説,經歷了多年戰亂,阿富汗人民對未來的任何可能性都有所預期,“每天背上包出門,我都做好了再也回不了家的準備。傷心的時刻在所難免,但人們總有辦法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阿富汗人民早就學會了堅強”。

和不少在喀布爾生活的居民一樣,哈桑已聯繫了在鄉村地區生活的親戚,如果戰亂波及喀布爾,他將選擇去鄉下避難。與此同時,哈桑也在為自己和家人申請外國簽證,“阿富汗是我的祖國,但現在我更想離它而去”。

美國人撤離,“甚至都沒考慮挽回面子”

美國《外交政策》雜誌資深記者邁克爾·赫什今年2月講述他在2002年1月前往阿富汗的情形時説,“僅用數週時間,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就將阿富汗的伊斯蘭佔領者轟炸得四處逃竄。B-52轟炸機投下了大量激光瞄準炸彈,而塔利班分子卻不知道它們來自何處”。如今,國際媒體在描述美軍上週五撤離其阿富汗最大軍事基地巴格拉姆空軍基地的姿態時,也用了“逃”字。俄聯邦新聞社4日報道説,當美國人認清自己無法控制阿富汗局勢進一步惡化後,作出逃離的決定,“甚至都沒考慮挽回面子”的問題。

據美聯社報道,美軍是在夜裏悄悄離開巴格拉姆空軍基地的,直到兩個小時過後,阿富汗指揮官才發現。俄羅斯vesti電視台説,對於最後一架美軍運輸機起飛的時間,連美國的盟友都不知道。

美國這麼做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安全考慮,但美媒稱,這讓駐守該基地的阿富汗士兵非常不滿。據報道,當晚美軍悄悄撤離後不到20分鐘,電力系統就被切斷,基地陷入一片黑暗。阿富汗士兵拉烏夫説,突如其來的黑暗就像是對搶劫者發出的信號,他們從北邊進入基地,衝破屏障後開始洗劫軍營。到了3天后的7月5日,阿富汗士兵還在忙着收拾該基地裏成堆的垃圾。

一名阿富汗軍官稱,美軍撤離巴格拉姆基地時留下了大約350萬件物品,包括數以萬計的瓶裝水、能量飲料和MRE單兵食品。高價值物品包括數千輛民用車輛(其中許多都沒有啓動鑰匙)和數百輛裝甲車,另外還有小型武器和彈藥,但美軍帶走了重型武器。

《阿富汗時報》總編輯曼蘇爾·法伊齊對《環球時報》記者説,美國在阿富汗的軍事存在是打擊極端主義的“臨時堡壘”,然而,它從來沒有打算徹底消滅恐怖主義、加強民主和治理。

“國家仍處於衝突之中,阿富汗人民正在經歷巨大的苦難,”“今日俄羅斯”2日引述阿富汗前總統卡爾扎伊的話説,“美國和北約的行動是如何導致這種局面的?那些20年前打着打擊極端主義、恐怖主義的旗號來到這裏的人,不僅沒能結束這一切,還讓極端主義在此期間變得更加猖獗,這就是我所説的失敗。”俄羅斯《歐亞日報》説,阿富汗人在這20年間已經習慣於面對“所有人反對所有人的戰爭”,有20多個極端組織在該國活動,他們與政府戰鬥,他們彼此之間也在戰鬥。而阿富汗的社會經濟問題也沒有得到解決,至今仍有相當一部分人仍然依靠種植罌粟為生。

在卡爾扎伊看來,現在是到了美國和北約離開的時候了,但他們能否負責任地離開是另一個問題,這些人本應確保阿富汗建立和平,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沒有任何美國領導人將為其反人類罪行負責”

“美國打爛阿富汗,然後走開了。”香港《南華早報》專欄作家亞歷克斯·羅撰文説,美國的“反恐戰爭”已成為一系列“反人類罪行”。今後,美國專家將會無休無止地剖析阿富汗戰爭和越南戰爭之間的異同,它們分別是美國最長和第二長的戰爭。

據《南華早報》報道,自聯合國阿富汗援助團在2009年開始收集數據以來,已經記錄至少11萬名阿富汗平民傷亡,其中3.55萬人死亡。在土耳其安納杜魯新聞社的報道中,阿富汗平民死亡人數則為4.76萬。

阿富汗只是美國所謂的“反恐戰爭”的一部分。非營利倡議組織One Project的研究報告稱,美國在“9·11”後發動的戰爭,已至少迫使住在或來自阿富汗、伊拉克、巴基斯坦、也門、索馬里、菲律賓、利比亞和敍利亞等國的3700萬人流離失所。除二戰外,這個數字超過1900年以來每一場戰爭的流離失所總人數。美國布朗大學開展的戰爭代價項目研究發現,至少有80萬人直接死於伊拉克、阿富汗、敍利亞、也門和巴基斯坦的戰爭暴力。

“1990年,美國軍隊向中東地區派遣了作戰部隊,以防止薩達姆佔領沙特的油田……30年過去了,經歷了兩場主要戰爭後,美軍仍然在那裏,並且沒有離開的具體計劃。美國在伊拉克捲入了本不應該打的錯誤戰爭。”美國軍事新聞網説。

2003年4月,發動伊拉克戰爭的美軍進入巴格達市中心。卡塔爾半島電視台今年4月的一篇文章描述了18年前伊拉克的情形:經過約3周的猛烈轟炸、力量不對稱的戰鬥後,該國開始陷入混亂、破壞活動不斷的惡性循環。伊拉克人遭受的心理損失無法估量。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報道説,估算的數據顯示,伊拉克戰爭導致20萬平民死亡。

據美國《華盛頓郵報》梳理,2011年,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從伊拉克撤回大部分美軍,但從2014年開始,又重新部署了一些部隊以打擊“伊斯蘭國”(IS)。去年,伊拉克要求美國派代表團討論撤軍機制,美國國務院對此表示,他們準備重新致力於促進與伊拉克的“戰略伙伴關係,而不是討論撤軍問題”。

卡塔爾半島電視台引述政治分析家巴哈·哈利勒的話説,“在(美軍)入侵之前,伊拉克是一個國家,但在入侵之後,甚至是在2011年美軍撤離後,伊拉克都不再是一個真正的國家”。他談到該國諸多領域遭受嚴重影響,包括經濟、健康、教育、環境等,一些國家也在干涉伊拉克的事務。哈利勒表示,整個中東地區的安全、經濟、政治局勢都受到美國入侵伊拉克的影響,更不用説伊拉克的內部局勢了。

伊拉克的鄰國敍利亞也是美國“輸出動亂”的受害者。BBC引述敍利亞人權觀察組織的數據説,截至2020年12月,敍利亞戰爭導致38.7萬人死亡,其中11.6萬為平民,更為可怕的是,20.5萬失蹤人口數據並未計算在內。“敍利亞內戰是地球上最危險、最具破壞性的危機。”《世界報業辛迪加》説,自2011年以來,美國在敍利亞衝突中一直在扮演關鍵角色,包括為多方提供資金、裝備、訓練,以及進行教唆。華盛頓試圖推翻巴沙爾的行動並非為了保護敍利亞人民,而是一場針對伊朗和俄羅斯的代理人戰爭。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網站今年1月刊文説,美國目前對待敍利亞的政策以孤立和制裁為主,這加深和延長了普通敍利亞人的痛苦,摧毀了該國中產階層,助長了戰爭暴力。不過,這些措施並沒有削弱巴沙爾國內核心選民的關鍵支持。

美國《大西洋月刊》稱,華盛頓曾在十年時間裏三次“推翻”所謂的“獨裁政權”,但未能在戰後為相關國家帶來穩定。這三次指的就是在阿富汗、伊拉克以及利比亞所發生的事情。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稱,自2011年卡扎菲倒台以來,利比亞局勢一直處於螺旋式下降的分裂狀態,的黎波里有聯合國承認的政府,東部有外部勢力支持的反對派系。

俄羅斯《歐亞日報》今年3月的一篇文章評論説,美國與阿富汗、伊拉克、蘇丹、利比亞、敍利亞、也門的激進分子合作,對這些國家的內政進行干涉,導致相關地區成為動盪、恐怖分子活躍的地方。事實上,美國人推行的所謂民主到了哪裏,衝突、混亂、恐怖主義就出現在哪裏。

《南華早報》刊文説,20年的阿富汗戰爭沒有實現美國領導人打算達到的任何目的,只是引發了無法想象的流血事件,並付出約6.4萬億美元的代價。中東的反恐戰爭同樣沒有達到美國的目的,只是在一個原本就已動盪不安的地區製造了更多動盪。“我們無法預測這些相對貧窮的國家將會發生什麼,但我們知道,沒有任何美國領導人將為他們的反人類罪行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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